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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20年后打老師”案檢方:定罪量刑1年半到3年,老師當年是“教育方法不當”

發布日期:2019-06-15    作者:郭天喜律師

他人傳播視頻不應由常仁堯承擔責任
據河南省欒川縣人民法院微信公眾號消息,2019年6月12日,欒川縣人民法院依法公開開庭審理了常仁堯尋釁滋事一案。欒川縣人民檢察院派員出庭支持公訴,被告人常仁堯及其辯護人到庭參加訴訟。事件回放:欒川縣人民檢察院指控,2018年7月份一天的下午,被告人常仁堯駕駛自己的黑色越野車與同村的潘某某外出釣魚,當車行駛至S328省道欒川鄉雙堂村19號界碑附近時,遇見騎電動車經過的張某某(系常仁堯初二時的班主任,現任某中學老師)。常仁堯回想起上學時所受體罰,心生惱怒,在準備上前攔截時,將手機交給隨行的潘某某錄制視頻。之后,常仁堯攔下張某某,對其辱罵、指責,扇其耳光,又朝其臉部猛擊一拳,并將其電動車踏翻在地,朝其胸部、腹部擊打兩拳。后在圍觀群眾勸說下,常仁堯住手。隨后,常仁堯將錄制視頻傳播他人觀看,導致該視頻在網上被廣泛傳播報道,嚴重影響張某某的工作、生活及家庭安寧,在社會上造成惡劣影響,嚴重破壞了社會秩序。公訴機關認為,常仁堯的行為已構成尋釁滋事罪,依法應當追究其刑事責任。
從這個實踐中,可以看到,常仁堯在“S328省道欒川鄉雙堂村19號界碑附近”算上算不上繁華地方,總之,不是繁華地方吧,打了“張老師”,并讓人幫忙錄制視頻傳播他人觀看。常仁堯做了兩件事,打張老師,無傷;另外一件事是錄制視頻傳播他人觀看。“好心人”們做的第三件事才真正讓常仁堯打老師行為社會危害性驟然升級,最終成為公共事件。
我們就這三件事,一一看過來。
第一,常仁堯打老師。地點在“S328省道欒川鄉雙堂村19號界碑附近”,看到這一情形的人不是很多。地點決定的。打人烈度,無傷。這樣的案情,恐難涉嫌尋釁滋事犯罪。
第二,錄制視頻傳播他人觀看。這點恐怕比之前行為對是否真正涉嫌尋釁滋事犯罪意義更大。個人認為,如果常仁堯小范圍傳播,比如傳播受眾在一二十人,和傳播受眾在數十、上百、過萬,在犯罪構成上是不同的。
一分為二:如果受眾在一二十人的小范圍,社會影響以及社會危害性,恐難符合尋釁滋事犯罪的犯罪構成,可能不構成犯罪。
如果常仁堯本人傳播視頻受眾范圍就數千過萬,甚至更多,則其主觀惡性極大,道德極其敗壞,社會影響尤為惡劣。常仁堯涉嫌尋釁滋事犯罪無疑。
第三,視頻裂變傳播是他人“義務助攻”完成,我個人是不贊同案件炒作,以及“媒體審判”的。原因很簡單,后續的社會副作用不是完全由常仁堯行為導致。如果這樣可以入罪,發生一些簡單沖突以后,“網絡水軍”以及一些“好事人”極力擴散,“培育社會影響”,炒作之下,不愁沒有點擊率和社會反響。完成這個環節之后,司法介入,恐怕沒有漏網之魚。公安部貌似查處一些個專門這樣處理案件的一批人。
為什么我會持有這樣的觀點,我們先來看看什么是尋釁滋事罪的前世今生,法律是怎么規定的吧。
1979年刑法第160條規定:"聚眾斗毆,尋釁滋事,侮辱婦女或者進行其他流氓活動,破壞公共秩序,情節惡劣的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"1997年刑法對之作了分解,具體規定為四種犯罪:一是強制猥褻、侮辱婦女罪;二是聚眾淫亂罪;三是聚眾斗毆罪;四是尋釁滋事罪。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對尋釁滋事罪進行了修改。
第二百九十三條有下列尋釁滋事行為之一,破壞社會秩序的,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:
(一)隨意毆打他人,情節惡劣的;
(二)追逐、攔截、辱罵、恐嚇他人,情節惡劣的;
(三)強拿硬要或者任意損毀、占用公私財物,情節嚴重的;
(四)在公共場所起哄鬧事。造成公共場所秩序嚴重混亂的。
糾集他人多次實施前款行為,嚴重破壞社會秩序的,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可以并處罰金。
常仁堯打老師事件顯然與《刑法》第193條第一項規定最為相近。那么常仁堯打老師顯然符合“隨意毆打他人”。那么,其“情節”是否惡劣呢?從新聞對事件的描述上,似乎毆打行為有,毆打不夠惡劣;其本人傳播視頻受眾范圍不明。前面提到了,其本人傳播范圍非常窄,恐怕很難說常仁堯打老師“情節惡劣”;如果其傳播范圍極廣泛,其行為造成的社會危害與不良社會后果是極其巨大和具有破壞性,短時間難以治愈的,其“情節惡劣”是毫無疑問的。
說到這里,其實本人觀點已經非常明朗:反對任何形式“炒作司法案件”和“輿論綁架案件”。任何事物都要回歸其本原。司法的還給司法。我們還是要相信法院,等候法院做最終評判和裁決,法院也真正讓社會百分百信賴。這才是健康和正常的社會秩序。
根據這個觀點,常仁堯之外的任何人“炒作”以及“培育社會輿論”都不能成為常仁堯行為本身,都不能成為法院裁判案件的參考依據。畢竟那不是常仁堯行為及其影響。否則,輿論“瘋吵”將盛極一時,嚴重破壞法律秩序和社會秩序。
行文至此,筆者心中無數次“腦補”出被人罵的場景,畢竟常仁堯毆打老師是“離經叛道”,走向了我們社會尊師重教的優良傳統的反向個極端,也是違法行為。至于是否構成故意傷害,新聞信息不明,無法判斷。至少,違反《治安管理處罰法》第26條是毫無疑問的。我想說的不是我作為律師,“為壞人說話”,而是我要根據事實和法律說話。如果論及情感,我本人出自書香門第,自己也做過一年編外老師,不幸的是,和張老師一樣是初中老師。我一定會極力維護老師的。但是,我維護老師靠的是“法治”,而不是情感。這就是我全部的思維方式,
那么,我們還回到新聞事件本身。
我們來探討一下“張老師”。新聞上說,張老師當年如何如何羞辱、毆打、懲罰常仁堯,如果屬實,就不是“檢方稱老師當年是教育方法不當”的問題了。20年前,我國教育法規都已經明確禁止毆打和體罰學生,明確毆打和體罰學生是違法行為。
在這樣的背景下,雖然事情過去20年,如果“張老師”有違法行為,即使教育行政部門沒有及時給予行政處罰,公安和司法部門沒有介入調查處理,只要屬實,恐怕應該作為常仁堯打人的直接原因。這樣一來,常仁堯恐怕就不是“隨意毆打他人”。罪與非罪,恐怕就更值得商榷了。
即使在常仁堯涉嫌尋釁滋事犯罪情況下,受害人“張老師”在先的過錯對常仁堯的量刑也是有影響的。新聞兩個主角不是一個全對,一個全錯。
總而言之,如果傳播烈度呈幾何量級暴增和裂變不是常仁堯行為導致,而是眾多推手造成的,后面的惡劣社會影響不應當全作為常仁堯犯罪情節考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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